薄松年 北京籍贯:河北 保定创作:其他生卒:1932-04~2019-04-02简介:????1932年出生,著名美术史论家,河北保定人。1950年毕业于保定师范学校,1952年进入中央美术学院绘画系学习,师从著名美术史家王逊教授,195 ...
薄松年 北京 籍贯:河北 保定 创作:其他 生卒:1932-04~2019-04-02 简介: 1932年出生,著名美术史论家,河北保定人。1950年毕业于保定师范学校,1952年进入中央美术学院绘画系学习,师从著名美术史家王逊教授,1955年毕业后留校从事中国美术史教学。先后曾开设中国美术史、中国绘画史、宋代美术(断代史)等课程。改革开放后曾代理美术史系副系主任一年,并任硕士研究生导师。除在美术史系教学外,还在年画连环画系(后更名为民间美术系)开授民间美术概论、中国年画史等课程,1984年获得文化部及中国美术家协会联合颁发的年画研究奖。 现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先后任中央美术学院美术史系教授、中国美协年画艺术委员会委员、炎黄艺术馆艺术委员会副主任、中国大百科全书编委、中国民间美术全集编委及顾问、《中华艺术通史》(国家文化重点工程)特约审稿专家、中国民间文化抢救工程专家委员会委员等。 薄松年著作有《中国美术通史》(隋唐及宋辽金两?卷)、《中国绘画简史》、《中国年画史》、《吉祥图案及家庭诸神》(英文版)、《中国年?画》、《中国门神画》、《中国灶君神马》、《中国民间美术全集》(山西卷)及《南宋四家?》、《郭熙》、《赵佶》、《马远》、《?黄公望》等古代画家研究专著。 我国著名美术史家、美术史教育家、中央美术学院教授薄松年先生于2019年4月2日上午9时51分在北京医院病逝,享年八十七岁。
中央美术学院院长范迪安为薄松年先生题写的挽联
图为中央美术学院宣传部“百年美院·口述历史”采访组采访薄松年先生
澳门文化局代局长,薄松年先生的学生陈继春的致哀信 敬悼薄松年教授 惊悉中央美术学院薄松年教授仙逝,同仁深感痛惜,本人谨代表澳门特区政府文化局向其家属致以诚挚慰问! 薄松年教授为当代中国美术史研究权威巨擘,对我国民间美术研究贡献尤为卓著。薄教授不辞辛劳,深入民间,深入田野,实地考察,积累材料,严谨治学,填补美术史研究空白,成就中国民间美术学雏形,宣扬中华传统文化,居功至伟,在国内外产生重要影响。薄教授著作等身,史论《中国美术通史》(隋唐及宋辽金两卷)、《中国绘画简史》,民间美术《中国年画史》《吉祥图案及家庭诸神》(英文版)等等专著,煌煌巨册,伟论精思,涵养学界,影响深远。更且言传身教,诲人不倦,桃李满门,成绩卓著。 薄教授长年关注及支持本局辖下澳门艺术博物馆工作,多次亲身来澳参与学术研讨会,身体力行推动艺博馆的艺术研究,与艺博馆建立深厚友谊。薄教授更捐赠百余件中国民间年画予艺博馆收藏,并于二零一一年举行“流光瑞影——中国木版年画展”,深受市民欢迎。前辈慷慨高义,中国民间美术珍品传布濠江,堪为澳门美术史佳话。 今哲人其萎,中国美术研究痛失领军将帅,澳门文化界长别良师益友,泰山其颓,谠论流徽,功勋不朽,德望永昭。愿薄松年教授安息! 澳门特别行政区政府文化局代局长陈继春 二零一九年四月三日于澳门
1955年院领导和绘画系三班师生毕业合影。前排左起 杨春、马坤、李之檀、符士桂、申玲达、周菊云、翁元章、后排左起 蒋有作、潘迎华、丁千、薄松年、肖里、赵惠斌、顾家彝、韦启美、江丰、黄润华、赵允安、庄志波、徐季初 远 去 ——致美术史的里程碑 像是听到了集结号 更像是看到云中的征兆 那些大鸟 蜕下衰朽的皮袄 换上鲜亮的黄裳 和轻盈的羽袍 急急如律令 你们远去 车辚辚 马潇潇 六龙腾跃 空中只剩下 你们远去的雷鸣 那么行色匆匆 那么无怨无悔 是人间不可留吗 是神仙太殷勤吗 是老友太想念吗 昨夜 一颗又一颗星星 落在临皋亭的上空 清而明亮 他梦见东坡 梦见一位逊位的王者 梦见东坡曾经梦见的仙鹤 梦醒了 他一身雪衣 是行列中最后的一个 伴随着他的 是无数飞翔的文字 留给人世间 一座无字的纪念碑 和永远的痛 李军 中央美术学院人文学院院长 纪念恩师薄松年先生 薄松年先生是我的硕士导师,我于1993年进入中央美术学院读研,当时招生计划是“教研组集体指导”,头一年由薄先生指导我。当时他已经退休,但是给了我大量细致的学术指导,还数次带我去故宫博物院看画看展。他曾经说“你要把《中国美术全集》翻一遍”,当时没有那么多系统的出版物,《中国美术全集》就是最大规模的资料宝库。翻一遍虽然记不住多少,后来根据需要再重点查阅,但是多年来我从教学到治学,都比较注重美术史各门类材料的互证,而不局限于自己专长的绘画史,薄先生早年的提点是一直在产生影响的。他曾经给我看过一本笔记,是他教全院共同课时的本科生沈尧伊(著名画家,连环画《地球的红飘带》作者)所记,我粗一翻阅,感觉所记之详尽几乎能直接拿来当现在的美术史教学笔记,这一方面反映了当时的本科生学习非常认真,另一方面可见薄先生讲课也是细致入微,并且对学生严格要求。这本笔记薄先生一直珍藏,如果以后捐赠入藏人文学院,也是院史的珍贵资料。 我升入研究生二年级后,由于我有意留在北京,薄先生主动向系里建议还是由在职教授指导我,有利于我将来找工作,因此就由薛永年先生和尹吉男先生继续指导我,直到毕业。这三位老师都给了我非常深远而有益的学术影响,我极其幸运地站在了兼采众长的有利位置,后来才能略有成绩。薄先生虽然只担任我一年的导师,但是一直关心、督促我的学业和教学、科研,直到近年每次去拜访他,常常是甫一坐定,就问“最近做什么研究呢”,我去看薄先生,总是带着汇报、考试一样的心情,也因此不敢松懈。在我心目中,他永远是我的老师,现在他虽然走了,那张又亲切又严肃的脸也时时浮现在眼前,还是充满力量督促我前行。 虽然我是薄先生亲自指导过的为数不多的几名硕士研究生之一,可惜由于个人兴趣所限,当时没有把薄先生最有特色的民间美术研究继承下来,后来认识到这一块板块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也已经无暇再及。近年社会经济的快速增长使得沿海地区民间美术的抢救、保存和研究土壤趋于消失,薄先生晚年努力奋斗多出一些成果,既是在和老天给自己的时间争抢,也是在和老天给民美的时间争抢,免得民美这个板块在王树村先生和他自己之后成为绝响。 我与薄先生相识时他已是老年,就不断抱怨自己记性不行了、做不了什么事情,但这只是和他自己年轻时记忆超群、敏于治学的状态比自觉衰退,实际上二十多年来他一直活跃在美术史研究和学术交流的前沿,成果丰厚而扎实,令众多后生晚辈无比钦羡。每次打电话要去看他,他总是说“你们忙,别耽误工夫,打个电话就行了”,但真的去了,他又会很高兴,也喜欢年轻人给他带点学术动态的新消息。今年元旦前去看他,他自诉病重恐将不起,我们还当是老生常谈,安慰了一番也没当真。春节后回京正惦记着要去看他,但我自己生了一场病,耽误不少事,导致开学后格外忙乱,上周听说薄先生又住院了,原来还想这几天去探望,谁知错过已成永诀! 邵彦 中央美术学院人文学院教授,硕士生导师
美术史系1965届学生王泽庆《悼薄松年先生》
薄松年先生(右)在考察采风 痛悼与怀念 ——沉痛悼念恩师薄松年先生 中央美术学院美术史系教授薄松年先生于4月2日在北京医院永远离开了我们。罹患癌症转移的他,一直在为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彩印版《中国美术史教程》而累日修订、增补,在去世前的10多天里,他还与合作者林通雁先生在电话和邮件里讨论如何调整、修改清代美术和增补现代美术部分,直到病情发作的几个小时前,他还坐在计算机前准备幻灯片,嘴里喃喃地说:“这是我给学生上的最后一堂课了,临走前,我要再见一见学生们。” 3月25日晚,薄先生突然出现了昏迷现象,家人发现后将他立即送进了北京医院,此后,他一直没有醒过来,直到4月2日上午9时51分,一颗为中国美术史、为千万个学生跳动的心脏永远停止了,终年87岁。薄松年先生的两个女儿薄芯、薄薇女士根据父亲的遗愿,丧事极简。听过薄先生授课的学生和用过其教材的学子们以数十万计,这些天,许多曾受教于薄先生的师生和公众都以不同的方式寄托哀思。 薄松年先生是我国著名的美术史家、美术教育家。1932年,他出生于河北保定,幼年贫苦,由母亲抚养成人。1950年,他毕业于保定师范学校,从教于雄县师范学校。1952年,他到中央美术学院学习,有幸被大学者王逊教授(1915-1969)收为弟子。1955年毕业后,薄先生成为王逊先生的助教,1956年,他协助王逊先生开创了我国高校的第一个美术史系,1957年和1961年,他先后独立开设了美术史公共课和专业课。他在中央美术学院的讲坛、在许多需要他的讲坛,辛勤传授了64个春秋,他对学生诲人不倦的精神和严谨加关爱的责任心,是每一个与他相识的师生都能深切感受到铭心的教诲和春风般的温暖。 薄松年先生全面承接了王逊先生编写美术史教科书、研究宋元绘画、调研民间美术的学术衣钵。 薄先生主编的《中国美术史教程》(陕西美术出版社出版)和撰写的《中国绘画史》(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等教材,其清晰的脉络、严谨的语言,是让你放心使用的教科书。薄先生讲授的个中国美术史,囊括了历代的绘画、书法、雕塑、建筑、陶瓷、工艺和民间美术等所有的艺术门类,他讲授中,还扩展到文学、宗教、戏曲和民俗等相邻学科。他编写的教材,既有宏观的总体把握,又有生动的细节描述,形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他主编的《中国美术史教程》累积印刷20多万册,为高校美术史教学的重要教材之一,创中国美术史教材发行量之最。80年代以来,薄松年先生一直为出版业师王逊先生在五六十年代撰写的中国美术史教材而奔波于大江南北,首次正式出版了王逊先生的《中国美术史》(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1985年出版、1989年出修正版),近几年,薄先生继续忙碌于导读、校注并再次整理王逊先生的《中国美术史》,终于由人民美术出版社在2018年底完美刊印,使王逊先生的教学与研究成果通过多次修订和出版得到了广泛的传扬,他对恩师王逊先生真挚深厚的情感,在美术界传为佳话。 薄先生对绘画史研究的特点是基于深刻认识相关的历史文化背景,他熟知历代、重在宋元,有着扎实深厚的文献功底,古代数百位画家的身世简历和历史细节,信手拈来,尤其是对古代画论,背诵成篇,显现出雄厚的“北学”功底。1979年,在启功先生的帮助下,他与陈少丰先生在北京图书馆(今国家图书馆)找到了《林泉高致集》明抄本,发现了其尾篇《画记》,对该篇进行了校注,深化了对《林泉高致集》和郭熙其人其作的研究,发表了《郭熙父子与林泉高致》,他先后对张择端《清明上河图》、宋徽宗和北宋翰林图画院、以及燕文贵、李公麟、苏汉臣、马远、梁楷、黄公望等十多个宋元画家和一些明清画家的个案展开了充分的研究。他关于宋代绘画的研究成果主要集中在《宋元绘画研究——庆贺薄松年教授从教60周年》里(张露主编,故宫出版社出版)。 薄先生将田野调查的方法运用到民间美术的研究中,自50年代以来,他对晋冀鲁豫津苏川闽粤等省的年画产地进行了全面考察,长期深入到手艺人的作坊、店铺和炕头,与一些老艺人结下了半个多世纪的友情,忠实地记录和总结了各地年画的创作题材和制作工艺。1987年,薄先生出版了《中国年画史》(辽宁美术出版社出版),又经过20多年的锤炼,发展成《中国年画艺术史》(湖南美术出版社出版)。他参与了许多国家级的科研课题和出版项目,如1992年、2000年两度参加《中国民间美术全集》的编纂工作等,还编辑出版了许多具有地方特色的民间年画集。在本世纪初,薄先生帮助扶持建立了河北武强年画博物馆,促进木版年画成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使一批民间年画艺术家得到了国家的资助,民间木版年画走进了大雅之堂。这些都与薄先生的长期宣传与研究不无关系。薄松年先生一生克勤克俭,他通晓书画和民间版画鉴定,但面对物欲横流的收藏界,从未说过一句违心话。2010年,他将珍藏的一批民间木版年画无偿地捐赠给了澳门艺术博物馆……,他的节俭与慷慨诠释了师德的独特内涵。 1984年,薄松年先生荣获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及中国美术家协会联合颁发的“年画研究奖”,1992年,荣获了国务院颁发的特殊津贴,2008年,被中国美术家协会评为“对国家有突出贡献的美术史家”。薄松年先生崇高的师德风范、严谨的治学态度、卓越的学术成就赢得了国内外学术界和国际社会公众的广泛尊重和积极认同。 余辉 张露 (分别为薄松年先生于1987、1988年招入中央美术学院美术史系的研究生,现为故宫博物院研究馆员和编审。)
1955年美术界同仁给徐悲鸿夫人廖静文拜年。一排左起:宗其香、武平梅。二排左起:黄永玉、吴作人、尹瘦石、萧淑芳、廖静文、傅抱石、沈左尧、梅健英。三排左起:邓健吾、郭味渠、薄松年、侯逸民、李斛、王式廓、宋步云、杨先让。 再见!薄松年先生 前年故宫又展《千里江山图》,同期还展有其他一些古画。从大学开始故宫便是我们的课堂,这次我也看了很久。从武英殿迈步出来,抬眼就看见薄松年先生。阳光正好,蓝天白云下,他正坐在殿外东侧长椅上休息。他的头发依然蓬松凌乱如故,手里添了一支拐杖。 ——您身体可好? ——前阵子差点没死过去,一场大病。刚好一两个月。 ——《千里江山图》您看得多吗? ——七八次吧。最早是在五六十年代。今天一早午门展厅没人,就我一个,看了一两个小时。最后一次看了! 我心里一颤。能看了这么久,精神还这么好,怎么也还有好多年盼头吧,可这话说的又好像作别故人似的。 ——不会的!还能看好多回呢! ——年龄大了,早晚的事儿!……这次没展《江山秋色图》,实际上我更喜欢那幅,艺术性更高些。 薄先生是著名的美术史专家,作为中国最早的一批美术史专业的学生,他师从中国美术史学科的创办人和杰出学者王逊先生,并曾担任王逊先生的助教。王逊先生久已作古,在我们出生之前。薄先生可以说是继承了王逊先生的衣钵,在我们上大学的时候也早已退休。 不过我们有幸修习了薄先生教授的中国民间美术史课程。坦率讲,之前很多年我们都觉得民间美术很土,民间美术专业那时在美院也比较边缘。但是,在薄先生的幻灯片和讲述中一切全然不同,那些原本土气的老鼠、蝙蝠、马匹、蜜蜂、猴子、柿子开始活色生香,变得鲜活起来,有意思起来。原来老鼠偷油、老鼠嫁女所指是生活富足,马背上趴着猴子旁边巨蜂飞绕是马上封侯之意,摆几个柿子意为事事如意,猫儿戏蝶是耄耋的谐音,祝福长寿的……这些寻常之物的寓意经由他口得以活灵活现地揭开,它们的背后是人世间最朴实的念想与愿望。薄先生让我们这些青瓜蛋子打开眼界,却丝毫没有轻视我们之态和知识炫耀之意,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沉浸在对艺术之爱里。他的热情感染着自己,也感染着我们。很多同学因为这次课程改变了对民间美术、对传统的看法。因为这次课程,至今我心目中最早的门神还是守山的郁垒、神荼,童年对桃木僻邪的相信也开始重又归来。我对民间俗艺术从文化上的尊重,也是从那个时候建立起来。刚上大学的年轻人没有谁不喜欢新奇刺激,那些声光电的装置、那些破除一切既往规则的观念艺术当然吸引我们,但是,如果讲的好,自能发现经典里的不朽新奇,那些不分古今的创造力。一切先锋也终将成经典。如何建立不空泛的艺术信念、如何用恰当的艺术手法去表达人最基本的感情,那些喜怒哀乐与悲悯,这最重要。这些薄松年先生并没有都讲到,但他让我们感受到了,或者说通过比较我们获知到了。 薄先生讲课很投入。他语速飞快,眼睛盯着幻灯幕布,脖颈青筋暴露,一句赶一句。激动之余,一次他把“笔不到意到,笔不周意周”说成“笔到意不到,笔周意不周”。完全说反了!我们在底下相视而笑,很是开心。这事儿也就成了关于薄先生的一段美谈,我们班说起他必谈此事,每谈必乐。多少年,我们心里都还念叨着,这老先生要是能给我们讲中国卷轴画史就好了! 还有一次,就着课题薄先生谈起中国古代的孝道。美术史上的厚葬之风给我们留下了丰富的遗存,它们是美术史研究的对象和资料,离我们今天的生活却很远,离我们寻常人更遥远。然而,厚葬虽然遥远,对自己的亲人好却不是那么难做到。“我母亲活着的时候我对她挺好,她死时丧事从简!”他说起自己的母亲。我也想起我的外公曾经对他的儿女们说过的话,我活着不对我好,等我死了你们想对我好也没有机会了。每年清明回去扫墓,我看着青青麦苗地尽头的他和外婆的那一抔黄土,都会想起这句话。所以,在我经历的岁月里,尤其是大学至今二十余年的时间里,有可能的话,我都会尽量多陪家人,尽自己的能力对亲人们好一点。这固然是本所应当,也不能不说里面有薄先生那句话的影响。 昨天,从同学群里惊悉薄先生上午别去。二十余年见过他的画面一一闪现,虽然我个人同薄先生的个人往来并不能算多,但他教给我却可以称得上丰沛。为学为人,至今受用。 丧事从简,这是他留给家人的遗愿。 思想自由的人是心无挂碍的。 李峰 1998级本科生,现任职于民生银行美术机构 己亥清明前二日峰记于京 2019.04.03
1974年户县开门办学任课教师在西安碑林。左起梁栋、杨先让、姚治华、苏高礼、仲秋元、赵允安、 薄松年、孙滋溪、陈谋、刘勃舒、伍必端。 薄松年先生二三事 先生的书房 薄先生住在王府井大街旁边的校尉胡同。记得有一次,我和他说:“薄先生,您这里可是整个北京的中心啊。”先生说:“要多不方便,有多不方便。” 他家在四楼。进门,向右一转,就是他的书房。小小的,用斗室来形容,极为贴切。除了书桌和一把椅子之外,屋里都堆满了书和各种资料,从地上一直到房顶,从门口一直到阳台。每次他都坐在那把椅子上,桌上是一台电脑。然后,屋里基本上就只能再进去两个人了,如果凑巧是三个人,就必须要有一个人退到屋外了。其实原本靠近门的地方还有两把椅子和一个茶几的,但上面也经常是堆了一米多高的一摞摞书。如果只有一个椅子堆满书的话,我就有机会坐在另一把椅子上了。这种状态从我们第一次到他家,一直到最后一次去似乎都没有变化。 有一次我要带一个朋友去拜访他,他特意给我发微信:“你如陪客人到我家来,务必前一天来一电话,因为最近整理东西,屋里乱的已无容身之地了。”
2007年4月30日,访问薄松年先生 如芒在背的感觉 第一次拜访他的情景历历在目。2007年,我和两个学生用了小半年的时间做了一份儿关于杨柳青年画的调查报告,很是兴奋。心情忐忑地带着这份儿报告去找薄先生。那也是我第一次走进他的书房,先生坐在他的椅子上,几乎是逐页点评。我刚刚又看了一遍学生做的录音整理,的确是有鼓励,也有批评。但我记得的怎么全是批评。大意是:文献不是这么找的,采访不是这么问的,报告不是这么写的,研究是不能这么做的。 坐在他对面的我,对自己失望透顶,所有的骄傲在他面前灰飞烟灭。后来我才慢慢知道,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恐怕是对我走上学术道路的最大帮助。 “编外”的学生 对他而言,当时的我完全是一个陌生人,空有一身抱负,一无所成。但我就是这样懵懵懂懂地跑到他家里,问了一些鲁莽的问题,做了一个粗糙的访问。我怎么也想不到,此后,我每年都会不知道多少次在王府井地铁站下车,不知多少次走进校尉胡同,不知道多少次挤在先生的书房里聆听教诲。 对一个“陌生人”尚且如此,可以想见他对自己学生的态度。批评和责备是常态,关心和指导则是一生。所以,当我看到他的学生余辉先生写的,做他的学生可以“终身保修”,我深有同感。虽然我只是个“编外”的学生,却同样是幸运的。何其有幸! 民间美术,摸着石头过河 在我看来,先生对中国美术史研究做出了不朽的贡献。主要有三点:一、中国美术史的教学与通史的写作;二、对中国绘画史,尤其是宋元绘画的研究;三、对民间美术,尤其是民间年画的研究。因为我的专业和兴趣恰好和他的研究领域有很多重合的部分,所以也感兴趣他在每个领域的成就,于是我们聊天的话题也就格外宽泛。其中,聊的最多是关于民间美术。 他说:要研究民间美术,一定不能局限于民间美术本身,不能陷入局部,要有整体的观念,应该在中国美术史的视野里重新思考民间美术。他一直认为民间美术的研究现状不容乐观,浮躁是主要的原因,没人想真正地、认真地、刻苦地把它做好。要想做好研究,就必须扎扎实实,在基本材料上一点一点地下功夫,慢慢就可以从里面深入一点东西,就好像摸着石头过河。 每一个学美术史的孩子都读过您的书 时光飞逝,校尉胡同68号楼的看门师傅似乎也一直都没有换过,我甚至看他都在一点点变老。薄先生年龄也越来越大,看到坐在书房里的他,背越来越驼,人也越来越瘦。 尤其是近些年,先生的身体总是出各种各样的状况,再加上老伴儿的病重、离世,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多灾多难”。这也让总是健步如飞的他,甚至需要人搀扶。我知道他特别不愿意有人扶着他走路,甚至连拐杖都讨厌,他总是说这样更容易摔倒。但这两年却也不再拒绝了。我开始越来越担心他的身体。他担心的却是“一年来几乎没干什么事儿”。 去年(2018),为了照顾病重的老伴和疗养的方便,薄先生搬到郊外的养老院。我去看他,门口的保安问我找谁,我说是去看薄老师。保安疑惑地看着我:“这个薄老师怎么有那么多学生啊?”其实,他不知道,只要是学美术的,只要是学美术史的孩子们,谁又会不知道薄先生的名字呢? 时时萦念于心的年画 我自己在民间美术,主要是民间年画的策展与研究上做了一点工作,这与他的指导、鼓励甚至亲自参与来支持是分不开的。更幸运的是,我有机会和他一起参与了湖北美术出版社《中国古版年画珍本》的项目,他既是丛书的总顾问,又是主要作者。我看到的是,他不顾衰弱的身体,倾注了巨大的心血。 后来,他又开始担任《海外藏中国古版年画珍本》的总顾问,并积极推动项目的进行。他说:“对于海外藏中国年画的考察与研究是大事,一定要做好。”去年一年,我在北美考察年画,时常收到他的来信和< |